第1222章 夹紧(实体书发售中)(1/1)

比起普通的手术,移植手术的准备工作往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。多个医疗小组的配合和组织,都要耗费更多的心思。

若是同类工作熟练的移植中心,类似的手术或许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开启,但对于极少有类似机会的云华医院来说,提前准备是必然的。

魏嘉佑甚至想对普外科的移植小组做些培训,确定没有问题以后,再尝试着联系获得供体。

他千里迢迢跑来云华做的大动作,可不能像是开飞刀那样,轻描淡写的掠过了。

普外科上下,也确实是认真而热情的做着准备。

即使是普外科的大主任,也难得出面了好几次,既有院外的请客吃饭关心生活,也有院内的参观介绍关心工作,作为中华医学会外科分会的委员之一,普外科的大主任通常是不会这么平易近人的。

但是,不管云医的普外科的态度如何,他们没法迅速而利落的进行肝移植手术也是现实的。

魏嘉佑接连两日都组织人员做基本的训练,做术前诊断,还开多学科的会议,声势渐渐造了起来。

到了第三日,魏嘉佑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,溜达溜达的往急诊中心走去。

“忍不住了?”一声冷冷的询问,仿佛从地底窜上来似的。

魏嘉佑早有预料,低头看眼凸起的余媛,道:“我是闲逛。”

“你有这个闲工夫,做做手术不好吗?”

“磨刀不误砍柴工,你技术不到这一步,不明白的。”魏嘉佑现在也挺了解余媛等人的情况了,一句话就能挑的余媛青筋直跳。

论起来,余媛在过去这些年里,大部分时间都是鄙视其他人的。尤其是在读书阶段,她对于那些将营养都用来软骨增生的学生,是抱着深深的不屑的。

魏嘉佑长的又高又长,五官算是不错,偏偏技术好的一批……

考虑到他是院士的弟子,理论基础怕是不差。

余媛不是那种硬倔的人,只道:“急诊中心的手术室,谢绝外院人士参观。”

“我不参观手术室就行了。”魏嘉佑停顿了一下,故意逗余媛道:“我知道你们急诊中心花了不少钱建了参观室,你谢绝外院人士参观,你们霍主任知道吗?”

“参观室每天都有人申请去看的,不差你一个。”余媛的言辞稍微激烈了一点点,接着就自己意识到了不妥,立即收起,转而道:“我要去做事了,您也该去普外了吧。”

“不着急。”魏嘉佑背起了手,晃动着人参的气味,慢悠悠的跟上了余媛。

与大部分三甲医院一样,云医的急诊中心也开始变的拥挤局促起来。

茫茫多的病人和茫茫多的病人家属,尤其是滞留不去的病人,让急诊中心的加床越来越多,床与床的宽度都在缓缓缩窄。

好在霍从军和凌然都很在乎功能区域的分隔,使得抢救室和处置室等小厅的空间尚算合理,余媛走进去,更觉得宽敞。

魏嘉佑是从京城过来的,自然更觉得舒服了。

在这个全国人民都觉得北上广医疗资源棒棒哒的年代里,北上广的医生自己是无比难受的。

且不说一天看40个号,80个号这种夸张的门诊数量,憋着尿用熬了30年的氪金眼看到的病人却是个消化不良,那真是气的想把对方的肠子掏出来捋一遍,绕在脖子上蹦迪。

至于急诊室的环境等等,那就更不用说了,许多医院的条件还比不上改造前的四合院,而条件好的医院,也就能跟棚改后的四合院较量一下。

当然,病人更不会舒服多少,挂普通号的病人显然得不到优质的京城医疗资源,但要是想挂专家号,十天二十天的等待期,真真是等出了我大英帝国的风范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,北上广的优质医疗资源,也是半套伪命题,而且,随着高铁和飞机越来越方便,会变的越来越伪。

相比之下,云医这样的地方顶级医疗资源,反而更贴近于地方的需求。一般的病人如果不得点刁钻的疾病,如云医这一级的医院,轻轻松松的都能处理了。

甚至在某些地方谱系的疾病上,还能有更好的发挥。比如华西医学院在肛肠医学方面的研究,湘雅医学院在口腔癌等方面的临床实践,就是超过北上广深的。

不过,急诊与心脏外科是颇为通用的临床医学的学科了。魏嘉佑放眼看去,基本都是熟悉的场景,直到……

“余医生,您来了。”一名长相普通的住院医老远看到地平线上竖起来的丸子头,就像是远航的水手看到了陆地似的,开心的恨不得打死两名奴隶以示庆祝。

“怎么了?”余媛表情严肃起来,还稍稍带一点的欣喜。

她在急诊室里,是很少这样被需要的,除非……

“粪嵌顿四五天了,我们有点搞不定。”长相普通的住院医低声说。

搞不定粪嵌顿,对一名急诊科医生来说,其实是略有些玄学的东西。这种活计的技术门槛没多高,下限尤其低,就是上限也高不到哪里去,只是许多急诊科的医生,通常是不愿意做这个活的。

以往的时候,急诊都是将类似的病人转出去的。

可自从余媛做了住院总以后,急诊就很少再转诊粪嵌顿的病人出去了。

而在大部分时间,此类病人自然都是交给余媛的。

魏嘉佑这时却是先皱起了眉,未等余媛说话,先道:“你们云医也真是可笑,粪嵌顿有什么搞不定的?手术不会做,挖屎都不行吗?”

“你不要小看粪嵌顿!”余媛转头瞪向魏嘉佑,那认真的表情,就像是在为远洋的军舰做损管一样:“严重的粪嵌顿,是会导致脑膜炎和死亡的。”

魏嘉佑心道,我哪里是小看粪嵌顿了,我根本就不想看好吧。

他张张嘴,最后将吕洞宾与狗的故事简化成了一个字:狗。

余媛快步向前走去。

魏嘉佑想了想,也还是跟了过去。

病人是个老大爷,看着精瘦精瘦的样子,腹部亦不突出,丝毫看不出是位饱有积蓄的男人。

余媛此时已做了简单的检查,并开始介绍起具体的步骤:“我每年都会处理很多粪嵌顿的患者的,对于你目前的情况,我建议不要用徒手挖,就用中号的肛门镜插进去,再用指头椭圆钳,把嵌顿的大便夹出来,这样做痛苦少,也不用打麻醉……”

她也顺便向旁边的小医生做说明:“直接用指头把大便挖出来,病人会很难受,尤其是这种嵌顿时间比较长的病人。不如用手指将大便挖下来,但留在肛门内,再用直头卵圆钳夹干净……最后再通过肛管,注入开塞露,这里要注意,得病人非常想解大便的时候,再让他解。这样才能把没挖出来的大便泻出来,最后塞入甲硝唑栓,然后用消炎药……”

旁边的小医生们神色各异,有的还能忍住,忍不住的,眼角已是露出了畏怯。

这时候,病人呻吟了一声:“医生,弄我这个,要花多少钱?”

“您有医保吧?”余媛问。

“有那个居民医保。”家属在旁赶紧答了一句。

余媛特意看了看家属和老爷子的穿着打扮,心下有了数,缓缓道:“这个处理起来,主要是一两部分,一部分是用药,要用消炎药,还要口服泻药,术后五天都要用开塞露……手术费用的话,就给你们按照粪嵌顿的手法排出来算,一次5元,可以吧?”

老大爷迟疑了一下:“5块钱还不贵。”

余媛微笑,点头。

旁边的小医生们没经历,有人已是忍不住吐槽:“我家修一次下水道,都要一两百块。”

余媛眼中一抹冷光射过去:“昌西省的医疗定价里面,三级甲等医院做一次眼球摘除术也只要200块,你要不要占个便宜?”

小医生们纷纷夹紧了肛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