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节(1/1)

凌谦到家的时候心情很不好。

他一进房间立刻甩掉了书包一头扎在了床上,“好完蛋啊!这门课也太难了,我只用脑子根本记不住!现在没法记笔记,只用一只手连课件都没法拍,我挂定了!”

贝唯西坐在书桌前,转过身看他,很快笑出了声。

凌谦趴成了一个大字型,脸朝着下面,为了不影响伤势又用别扭的姿势微微举起了右手,看起来显得十分滑稽。

还很可爱。

贝唯西很想起身坐到他身边去。

在很多时刻,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要离他更近一点。

“我肯定会挂,我要重修了!”凌谦一边哀嚎一边用完好的左手用砰砰捶床。

贝唯西克制了几秒,站起身来,低着头,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,走到他身旁的位置,坐了下来。

原本把脸闷在被子里的凌谦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来看他。

“肯定还有别人做了笔记吧,能不能问同学什么的借一下?”

“试试吧,希望不大,”凌谦叹气,“我今年刚转过来,也不宿舍,和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悉。而且,笔记这东西,人家写的我也不见得看得明白。”

他在说话的同时,扑腾着想要坐起身来。他动作很着急,又因为右手不能使力而被迫变得笨拙。这让贝唯西有机会伸手扶他。

可惜那样的接触实在短暂。

凌谦起身后很快站了起来。

“我先去洗个澡。”他边说边后退。

“那么早?”贝唯西惊讶,“你平时不都是睡前才洗。”

“出汗了。”凌谦快步跑去了衣柜前。

大冷天的,他穿的也不算很多,又是走回来的,能出多少汗呢。

贝唯西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。

好像自己每一次靠近他,他都会找借口逃跑。

在他情难自禁亲吻他的额头前就是如此。

凌谦不该是那么敏锐的人,要不然,就不会在他面前露出那么多破绽,毫无防备。

这会不会是一种专属于小动物的第六感呢,能依靠本能知道什么对于自己是危险的。

贝唯西想,若是真的,那凌谦的第六感并不准确。

他那么安全,从来都能找准自己的定位,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,也不打算占什么便宜。

他可以安分守己,做一个老实人。

凌谦右手不便,只能胳膊肘夹着衣物,动作极为别扭。

可以想见,待会儿进了浴室,也会遇上麻烦。

贝唯西在他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凌谦自己亲口说的话。

明明在心中劝说自己这样不合适,另一种冲动却蛊惑着他开了口:“要我帮忙吗?”

作者有话说:

凌谦:啊?标题是在说贝唯西吗?还好啦,他也没有很蠢吧。

第38章 别有用心

凌谦一脸茫然地回过头。

贝唯西对他笑了笑,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那点不自然的情绪,继续说道:“你今天中午说的,我是罪魁祸首,洗澡的时候让我帮忙。”

凌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,紧接着,原本夹在右手胳膊下的睡衣裤哗啦啦全掉在了地上。

贝唯西想帮他捡,才刚站起身来,只剩下一只手的凌谦迅速蹲了下去,一股脑儿的把乱成一团的衣裤全抓进了怀里,用极为别扭的姿势捧着重新站了起来。

“不用!”他说得很慌张,“我那是跟程浩渺开玩笑的!”

“但你这样……真的很不方便吧?”贝唯西说。

“没事儿,随便冲一下就好了,”凌谦抱着衣服往后退,“那么冷的天,不怎么出汗的,不用洗得太认真。”

他说完,转身想跑,走到门口,顿住了。

抱着衣服,腾不出手开门了。

贝唯西默默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伸出手转动了门把手。

凌谦低着头看着怀里乱糟糟的衣物: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贝唯西说。

他很想提醒凌谦,你刚才还说现在就洗澡是因为出了太多汗。

傻小孩,连撒谎都不会。

凌谦平时洗澡很快,一般三十分钟不到就能全部搞定,连头发都一并吹干。

可今天,他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当凌谦顶着还带着水汽看起来乱蓬蓬的脑袋回到房间的时候,贝唯西正坐在书桌前走神。

“我要疯了,太难了真的太难了,”他一进门又大喊大叫,“我恨不得明天就去剃头!干脆剃成光的算了,每天早晚用毛巾擦一擦拉倒,再也不用洗了!”

看来是单手洗头不太顺利。

不只洗头有问题,吹头发也很困难的样子,他的发型看起来怪怪的。

“……你舍得呀?”贝唯西问。

见凌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头发乱糟糟还皱着个脸的模样,他又想走过去。

但这一次,他忍住了。

凌谦没回答,沉默了几秒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他肯定舍不得。

这个平时看起来挺大大咧咧的家伙,骨子里有点臭美。前阵子在他们刚面对经济危机认真盘点支出时,贝唯西发现他每个月理发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凌谦的发型乍一看没什么特别,其实是找发型师特地设计过的,价值不菲,蓬松却服帖,完全贴合他的脸型,又不会喧宾夺主。为了维持,他过去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修剪一次。

用凌谦的话说,目标就是剪之前看不出长,剪完后看不出短,永远准的维持着最恰到好处的长度。

贝唯西完全理解不了。他过去理发都去小区斜对面的一家私人小店,男士洗剪吹一次二十块。为了省钱外加省事,他总是熬到刘海戳眼睛才会去,再一口气剪到两条眉毛通通露出来。

凌谦听过后当面斥责他过于邋遢。

最近,两人都有所改变,相对折中了一下。

贝唯西上个星期刚跟着凌谦去享受了一下三百八十块钱的洗剪吹。听说是那家店里最便宜的一档,凌谦满心都是委屈,贝唯西却已经觉得相当不错,理完头发整个人都变得神了,当晚洗澡前破例多照了半分钟镜子。

有条件的情况下,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有些臭美。

能让凌谦这样对外形颇有要求的人气得宣布不要头发,可见方才确实遭受了严重的挫折。

若他真的在冲动之下付诸于行动,贝唯西很确定自己也会遭受打击。

他一点也不想看这个致又漂亮的男孩光头的模样。

比起理发,明明还有更简单的解决方式。

“我刚才不就说了,”他对着凌谦摊了摊手,“你这样不方便的,我帮你不就好了。”

凌谦抿紧了嘴唇,一声不吭看着他,模样显得有些紧张,又很乖。

“你不会真的想把头发剃了吧?”贝唯西问。

“也可以剃短一点,弄个板寸什么的,”凌谦声音很小,没什么底气,“洗起来方便,也不用吹,不担心乱。总不能平白让你每天帮我,不太好吧……”

贝唯西心想,你平白帮我的难道还少吗?

凌谦无非是有别的顾虑。

贝唯西很快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不那么别有用心的借口。

“谁说是我要平白帮你?”他问。

“欸?”凌谦不解。

“很便宜的,”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正面对着凌谦,露出了和善的笑容,“一次只你十块钱。”

凌谦震惊了:“你居然还我钱?”

“……劳动力不值钱吗?”贝唯西也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
凌谦迟疑了会儿,笑了:“也行啊,你给我洗个一千次,就能把当初坑我的那一万块钱还上了。”

一天一次,那就是三年。贝唯西心想,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提议。

他是不是该再多欠凌谦一点钱才好。

只是凌谦的手坏不了那么久。

“对了!”凌谦突然想起了什么,拍了一下大腿,“我后来给你的那一万呢,怎么样了,都没听你提过!是不是又赔完了!”

他的话语暴露了对贝唯西的毫无信心,已经做好了打水漂的准备。

这种时刻,若是能反将一军狠狠打脸,那就是标准爽文套路了。

可惜,现实残酷。

贝唯西眼神漂移:“呃……”

凌谦立刻眯起眼睛:“你是不是得洗两千次了?”
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贝唯西挺尴尬的,“原则上来说呢,是赚了的,赚得也不算少了……”

凌谦疑惑:“那你支支吾吾什么呢?到底赚了多少?”

“具体赚了多少,要看怎么个计算,”贝唯西冲他笑,“原则上呢……”

“别原则了,直接一点,”凌谦举起戴着夹板的手指他,“我打赌肯定有诈!”